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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觀舞台:尋找湯顯祖與澳門的情80sf道战合击與事──澳門國際音樂節《香山夢梅

作者:搜服链 | 发表时间:2016-10-26 | 浏览次数:

  文:梁偉詩(本欄由当地出名評論人聞一浩與梁偉詩輪流執筆,帶來關於舞台的熱辣酷評。)

  有說《牡丹亭》乃是第一部把西方人物和商品搬上中國傳統戲曲舞台的作品。《香山夢梅》的「正話」第一場,即把湯顯祖置身於當時澳門港的市集中,點明澳門的商賈文化與中土迥異。16世紀的澳門,歷史上的確是龍涎香的主要採購點,市集中的香料、酒水等極受歡迎。歌劇中的湯顯祖對新鮮的繁華世界相當猎奇,樣樣都想要卻身無分文。於是,《香山夢梅》借題發揮,謂善心葡女瑪利亞怜悯湯無財無伴,領湯到葡萄牙上帝教來華傳教的第一座教堂大三巴祈禱。這部门明顯取材自《牡丹亭》對「大三巴牌楼」的記載:「一領破法衣,香山墺裡巴。多生多寶多菩薩,多多照證光光乍。小生廣州府香山墺多寶寺一個掌管。這寺原是番鬼們建筑,以便驱逐收寶官員。茲有欽差苗爺任滿,祭寶於多寶寺菩薩前,不免驱逐。」(二十二齣〈謁遇〉)

  《香山夢梅》讓「梅」在唱辭中向湯解釋聖母、聖嬰的故事,謂聖母襁褓中的嬰孩,後來流盡寶血成為世人的救主。湯似懂非懂,「梅」於是帶他到井邊看井裡二人的倒影,解說真幻、夢覺之間難以說得清,你說現今是真,豈知來日才是真,此刻只是夢一場?又或許夢才是真,80sf道战合击覺才是夢?《香山夢梅》把這一場的「夢覺之辯」,鋪墊為《牡丹亭》「夢中人」、「夢中情」、「幽媾」的基調,把夢境比人間世更無邊無際、任人馳騁的真意道出。說不定湯顯祖亦有所觸動,在後來《牡丹亭》男配角柳夢梅的布景大造文章。柳夢梅既是柳宗元的後代,也是嶺南書生,就近到澳門尋找到欽差苗老爺的資助,才得北上趕考。《香山夢梅》的「梅」在歌劇不断沒有忌諱早有愛郎,可惜因戰事未能團聚,末段决然放下一切赴歐尋人,臨別時贈送湯顯祖自畫像一幀。渐渐一別,七年後傳來「梅」的死訊,才知死生契闊,湯惟有沉浸於畫中人。這又彷彿居心讓湯迷胡思亂想,未許不是這畫卷,才有了「拾畫」「叫畫」的柳夢梅。

  《香山夢梅》是一齣原創的三幕室內歌劇,以通俗話為創作語言。三幕結構類近於中國傳統說書話本的入話、正話、結詩。「入話」引述湯顯祖對「情」的重視,藉湯第一身強調情之所至,「生能够死,死能够生」的核表情志。故事收束時,backdrop投影出現《牡丹亭》〈尋夢〉的出名唱辭,並以此為「結詩」。《香山夢梅》的「正話」部门,原是回憶舊事,內容大部门皆從《牡丹亭》若干片段和故事內容「後設」而來。包罗湯顯祖在葡萄牙人進佔澳門約四十載時,在澳門相逢葡籍女孩瑪利亞。湯顯祖不諳葡文發音,折衷把瑪利亞喚作「梅」;瑪利亞同樣不懂中文,戲稱湯為TomJoe。湯為感謝梅答應做嚮導帶他遊澳,奉上細細柳枝作見面禮。因而,「柳」便是湯的自稱。「柳夢梅」三字,也就是一段異國情緣的密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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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年講授中國戲劇史,湯顯祖和金聖嘆都是最令人雀躍的課題。事關湯顯祖和金聖嘆分別是創作人和評論人的夢想。湯顯祖的《臨川四夢》虽然以一個「情」字寫下「明傳奇」里程碑,金聖嘆的「金批才子書」更是評論人才思若何照亮作品的示範作。湯顯祖的作品和事跡在逝世四百周年的2016再度被注視,傳說湯顯祖在1591年的一次訪澳「自在行」,為後來撰寫《牡丹亭》帶來靈感。1598年問世的《牡丹亭》柳夢梅部门,如第六齣〈悵眺〉、第廿一齣〈旅寄〉、第廿二齣〈謁遇〉,均出現「香山奧」或「香山嶴」的描寫。「香山奧」或「香山嶴」,也就是今天的澳門。2016澳門國際音樂節《香山夢梅》,就以這段事跡為故事骨幹,想像出1591年湯顯祖在澳門與葡籍女孩的一段似有還無的豪情,為《牡丹亭》編作前傳。

  想當然的是,《香山夢梅》有在歌劇唱辭與《牡丹亭》原辭之間,穿越中西古今說唱來遊戲的意义,縱是「後設」亦盡量牽繫到湯顯祖的詩文劇作。「梅」作為湯顯祖和《牡丹亭》前衛意識的繆思,《香山夢梅》大量運用善於抒情的詠嘆調,配以白話、敘事為主的現代文辭。最後,《牡丹亭》〈尋夢〉的唱辭在舞台投影中如雪片墜落──「花花卉草由人戀,保存亡死隨人願,(便)酸辛酸楚無人怨」──TomJoe永遠是紅塵中的折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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